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買花載酒·少年遊

花間酒前醉不醒,清風明月自在心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【原创】镜·花 (CP不明)  

2007-03-24 21:00:53|  分类: 清风明月还诗债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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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镜•花



天光刺透厚重的窗帘。逃离一夜梦魇,我便在这焦躁与窒闷中挣扎醒来。意识半未清醒,仍努力罗织着一夜记忆的残片。头还有些痛,肢体暂还无法从酒精的麻痹中解放出来。于是习惯的,开始用指尖在薄毯上游走轻点。

从前总是可以触到灼人的臂膀,下一步,便是被一把拥紧在怀。埋葬自己于这火热中,呼吸着Pino Silvestre沉郁的香气,我心甘情愿的被再次麻醉。

而此刻,却空空如也。
莫名的寒意让我从梦呓中陡然惊醒。裹回上衣,双腿微蜷,睁开眼,凝视迎面压来的天花板。

我竟忘了,你不在我身边,已经半年。

半年以来,一直紧闭着窗帘。惧怕一点点的缝隙,都会散逸最后那一夜的温暖。满地零落的颜料与画笔,桌上尚有他那夜未燃尽的烟。我嘴角抽动,掬之在口,一如吸毒者嗅到海洛因一般,手指枯瘦,体态佝偻,表情欣快与贪婪。

还是那张老唱片。《Still Loing You》。仰着头,背靠着床沿,沙哑的,我随着音乐的流动,口中喃喃。

Time, it needs time
To win back your love again
I will be there, I will be there
Love, only love
Can bring back your love someday
I will be there, I will be there
……

第一次听这首歌,不是原唱Scorpions乐队的CD,而是酒吧灯影迷离中,静听台上那人弹着吉他哼着这首老歌。看不清一肩随性的幽蓝长发下的脸庞,只有略略沙哑的声线,穿透微醺的空气,冲击着鼓膜和内耳的神经;每一次的控弦,撕裂嘈杂与凌乱,寒意透体,让人心脉纠结震颤。

我本是最不喜喧闹繁杂的,那以后,却爱上了每到夜晚,置身这喧嚣凌乱中,听名叫米罗的流浪歌手低吟浅唱。喜欢坐在离他最近的地方,撇开身后灯红酒绿的浮华糜烂,只是试着用心体味,沉重混响的背后,歌者声音的憔悴,和心的苍凉。

那时候,台上会在不经意间,报以回眸一笑。目光幽蓝凝郁,如夜海般深远,让心惊肉跳的我,无法置身事外的,狂热的要去猜想,浩瀚与风平浪静下,有着怎样暗暗涌动的悲怆。

真正看清他的面目,却戏剧性的是在一次斗殴中。几个男人故意东倒西歪撞上了我的台面,却非要以弄脏了他们的衣服为由,让我陪他们干几杯算是向他们道歉。

真是土到掉渣的桥段……那一天我算是明白什么叫作猥琐,什么叫作令人作呕。就在一只散发酒腥的前蹄触到我头发的一刹那,我再也压抑不住翻涌欲出的厌恶感,一把揪住那人的衣领。下一秒,那群跌跌撞撞的家伙像是打了强心针一般,迅速围了上来。

对方有十来人。从小就是乖孩子的我,面对这样的场面,不知是该紧张还是该兴奋。

——好了,你们放开他。
一个声音打破了僵持的气氛。
是米罗!那一刻,我的心底不知缘何升起一股狂喜,提着那人衣领的手也不由得加了一把劲。

——卖唱的,你少管闲事!
说话间,一名男子提起啤酒瓶便向米罗头上挥去。米罗抬手一挡,玻璃渣碎了一地。下一秒,那人便已被踢翻在桌后去。

这一举动显然成了导火索,于是上演了一场的杯盘桌椅横飞的好戏。其间米罗一直设法把我护在身后,倚着墙边且战且退,同时全力抵挡各个方向的来袭,而我却颇不领情的一次次越过他的防线跃跃欲试,越战越勇。
逃离混乱的现场,被他紧紧拖着手一路奔跑时,我还意犹未尽的数次回头。

幽暗的小巷里背靠着路灯坐定,四目相对时,竟爆出一阵畅快的笑声。

——你是不是傻呀,你能打过那么十几个人吗?看你文质彬彬的,结果比我还冲动。
——第一次打架,难免有些激动嘛!
——第一次就那么冲锋陷阵,有潜力……
笑的累了,我低头间才发现,米罗的小臂,隐隐还有血水渗出。一瞬间一种从未有过的绞痛涌上心头。
——对不起对不起,很痛吧。
慌乱间,我撕下衬衣,笨手笨脚的,但是认真的为他系上。
——你……没有伤到吧。

来自头顶的声线柔和。轻柔的抚上我的头发,我才感到,这游走于冰冷琴弦的手,是那么有力和温暖。迎上那笑脸,我惊奇于在城市被遗忘一角的暗夜里,竟闪过了阳光的耀眼。

说实话,后来回想起来,自己那晚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,敢在十多个人面前逞能。那次以后,米罗也离开了那家酒吧。一天,轻靠在学校大门的廊柱上,他告诉我,这里是他三年来,到过的第十一个城市。已经习惯于一个人这样,背着一把吉他继续上路,从一个地方消失,又在数千公里外的地方出现。不过这是他第一次,愿意与一个人讲声道别。

临转身,他回头淡然一笑,说了这样一句话——
卡妙,你那么竹竿,还是不要打架。你比较适合装冷静的样子。要知道,你的沉静和淡淡的忧郁,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美……

……
一股暖意涌上喉间,竟让我一时无语。许是为了掩饰眼眶的湿润,我把脸深埋进他怀里。

那一夜,我的理智,随着身体的燃烧撕裂而焚毁死亡。第二天,我做出了让他也惊讶不已的决定――背弃了这个我20年来从未离开的城市,跟他一起流浪。

面对我的固执,他最后终于知道,再言之有理的劝说都是徒劳。或者,他也说服了自己,试着去接受什么,改变什么。

三年,十一座城市,他在追寻什么,抑或是逃避什么,我从不知,更懒于去想。或者,害怕去想。我只要知道,这一刻,跟随他的脚步前行,我不用担心没有方向。

就这样背上画板,跟在他身后,从北半球到南半球,再走到了世界的尽头。然后一起隐没于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夜色中,看华灯与迷乱一起粉墨场。

会不会有一天,他也会从我身边离开,我一开始就不敢细想。现在的我却天真的相信,到了世界的尽头,他的脚步,也许会为我停留。万事既有开端,必然会有终点,而我会不会是这个流浪歌者的归宿?
这种问题有点自寻烦恼。现在他不就在我身边。所以干脆的,对于他,之前,我不问,之后,我不想。

白天,在人潮如织的Plaza de Mayo,为来往的游客随性几笔。他们喜欢我的画,说能够从明快的色调中看到心灵缤纷的色彩。
——你一定是一个有梦想的人吧,你的作品里幸福的味道,就是旁人也能感受到。

那时候我总是淡淡一笑的想着,所谓梦想和幸福,都是因为有你吧。

回到出租房,我曾试着勾勒米罗的样子。每每站在画板前想要继续下笔,他总会从身后伸过双臂环在我腰间,软言细语氤氲而至耳边,一呼一吸撩动我的发丝:
——这是我吗?嗯……我有那么帅吗?
——你再把我勒变形点,我就不敢保证你不变形了……
——画我有什么好看。卡妙,你知道吗,你才真的很美,我特别喜欢你专注画画的样子……

话音未落,却换一吻遮住了我的视线。想要挣脱,却一次次沉沦。索性,闭上眼睛不再去看,不再去想,只是体会着这份醇厚与温软,任画笔滑落于地。
渐渐的,我发现,在这样双唇相依的距离,我只能看到一抹幽蓝。我的眼睛被遮住了,再看不到其他颜色,我的画笔再勾勒不出更完整的风景。

入夜,他依然躲进酒吧幽暗的灯影里吟唱。我便在暗处倚着墙沿守望。偶尔台上投来的一缕轻笑,一个眼神,都让我忘记枯站一夜的劳累,都让我相信,他只是为我一个人在唱。

至今我还记得,那时我是幸福的。慢慢看到他英俊的容颜开始舒展,看到他曾经冰封的瞳仁漾起月光一样的温柔,我都会想,与我在一起,或许他会慢慢淡忘了曾经的悲伤。

其实我一直忽略了,从相识的第一天,他唱的,便是那首《Still Loving You》。直到今天,依然是他在情绪低落时,念念不忘的排遣。STILL,依然。这种延伸久远的愁思,于认识才一天的我,何来相干。而背后,又是为久远记忆里的谁在跌扑彷徨,柔肠宛转。

那一夜,风暴来袭般的狂热几乎割裂了我的灵魂与躯体。当身躯耗尽一切赖以支撑的力量,无奈或甘愿的跌落于地,他轻撩开我的发,久久的,将一吻深印于额间。我兀自沉迷于未尽褪的暖意,丝毫没有在意,滑过我脸颊,他的一滴清泪,来自于闪动着异样悲哀的眼睛。

清晨的阳光穿过窗帘透射而来。我从没有梦的沉眠中一个人醒来,一切不再。没有余温尚留的环抱,只剩半支香烟,一纸离言。

昨夜的眼泪,是流连的歉疚,还是告别的决意?

最可悲的是,我的画板,仍只有零落的轮廓线条,到了最后,都没有描摹下完整的一个你。




天气闷热,或许又将有一场暴雨。这是七天来第一次走出去。
露天咖啡,喧嚣中我理智而牵强地营造自以为是的心平气和。过往的行人,时有侧目,这种关注甚至让失神中的我都意识到他们眼光的执着与讶异。而我忙于梳理满心的纠结与翻腾,哪有闲暇顾及。河风送来久违的清爽,迎着风的双眼,有些想流泪。

——对不起,可以打扰一下吗?
闻言抬头的一刹那,我心下一惊,手一抖,杯中的马黛茶洒落在袖口上。
——对不起,有烫到吗?
那人慌乱的递上手绢轻轻为我擦拭。
——谢谢,还好。
太像了。苍蓝的长发,精雕细刻的五官。不同的是,那双幽蓝的双眼,却有着午后阳光般浓浓的温暖。

——自我介绍一下,我叫撒加,来自蒙彼利埃,是美术学院的讲师。
蒙彼利埃……我久违的美丽的故乡。当年怀揣着青涩的冲动,我离弃了你。现在,被离弃在世界尽头的我,好想回去。
——很冒昧的,将我刚才的作品送给你。原谅我以您作为模特。因为您的沉静与淡淡的忧郁,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美。
这句话,好熟悉……
——谢谢。
报以致意的一笑。我接过了画板。

画中人孑然于浅灰的暮色中,线条细腻,甚至可以感受到清风拂面的柔软。面目清秀俊雅,神情怡然,也许是淡漠;眼神悠远,却没有焦点。
从何时开始,我的眼神,竟已如此混浊。一如布宜诺斯艾利斯的暮色,霓虹初上、流光飞舞中,却有一种迷离,浓得化不开。

这种眼神,再熟悉不过。

不知道现在的你,又在哪一方的暮色之下,面对着陌生的脸孔,轻吟着那一首熟悉的《Still Loving You》。我只知道,无论台下又是谁在为你倾听为你倾心,你的心声,从来只为自己,以及我从来不知也害怕去问的那个人。

你一直为着追寻什么,或是逃避什么而旅行。那一天经过我身边,一瞬的发丝纠结,让你不得不停下来,试着解开或剪断。相视一笑后擦肩而过,当我还迷惑于眼前那一抹幽蓝,你的征程已经继续。人海如潮,熙来攘往。披挂了十一个城市的仆仆风尘,躯壳在三年的光阴流转中辗转流浪,心却留在了最初爱过伤过的地方。

想到此间,眉头微蹙,嘴角牵动,且作一笑。

——对不起,您是觉得这幅画表情太凝重了吧。其实,我刚才发现,您笑起来,更加好看。
闻言不无诧异的抬起头。那人唇角带一抹温暖的笑意,礼貌的,肯定的,微一点头。




拉开了厚重的窗帘。路灯幽暗,我在镜前伫立。耳畔回响的,还是那首《Still Loving You》。
Still Loving You……终于开始问自己,为什么习惯于回到家就放这首歌……
曾是他的悲凉,他的沧桑,他的挣扎与折磨。如今于我,莫非也是一曲成偈,无法挣脱?

今天,竟然有人说我很美丽……今天,竟然有人用曾经我试着描摹你的方式,记录了所谓的我的美丽……
真是一种讽刺。
记得有首歌说,失心疯的爱一个人,像对镜自残。
嘴角抽动,执起刀片,举于面前——去他妈的我的美丽!

电光撕裂夜空闪过。镜中人影乍亮的一瞬,我一惊,手中的刀片滑落,伤了手指。那一瞬间,看到了久违的自己――石青的长发,挺秀的眉峰,悲哀与疲惫掩不住的水色冰蓝的双眸——缓缓伸手抚上面颊,一任清泪顺着指缝,和着鲜血,缓缓坠落,湮没于无边的灰暗。

画中的那一个我……镜中的那一个我……

——卡妙,你的沉静与淡淡忧郁,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美……
——画我有什么好看。卡妙,你知道吗,你才真的很美……

双唇交缠的零距离,我身陷于你那一抹幽蓝,浓重的色彩遮住了我冰蓝的双眼,让我看不清你。沉迷于夜海般深邃幽暗的双眸,没有光线的映射,我也无法看见我自己。原来我的贪恋我的痴缠,于你是枷锁,于我,是一种万劫不复的罪。

我的罪,是沉溺于你,忘了自己的存在,忘了自己的美丽。

——其实我刚才发现,您笑起来,更加好看。

好看……是吗。

对着裂纹的镜面,在闪电第二次耀眼而过的时候,我试着,给镜中那一个自己,一个如花初绽的笑颜。

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THE EN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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